我记得去年的今天,在日军大举侵华整七十载的纪念日里,我们去了一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,去了卢沟桥。我记得天气闷热,我还在想七十年前是否也一样的汗湿衣裳,横生战端、生死转瞬,奉命成仁的将士在那一刻到底怎么想。
第二天,期待已久的纪录片《南京》上映。听说北京只映了4天,听说全市只有20个拷贝,听说有放映厅里空无一人、仅剩银幕忽明忽灭的惨淡情景,听说首映没有南京。
我记得我当时环顾四周,特意数了人数,连我俩在内是22人。我今天上网查了查,看到匿名者当日包场请人免费观看的义举,我想说我原也应当这样做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我身后好几排,从开始到结束,泣不成声不能自已。
影片带给我的转变是,我认为一切空谈“原谅”和“向前”的言论都是扯淡!我自己没有经历过那样生不如死的绝望境地,没有眼看家人亲友横遭杀戮,没有在劫后余生中夜夜梦魇,有什么资格,采取什么立场,竟然能去代表自己的父辈祖辈、兄妹同胞表示“原谅”、鼓吹“向前”?!
我若还真有什么资格,只能誓绝:寝苫枕戈不仕,弗与共天下!

去年今日的日志:
“七七事变”七十周年 1937年7月7日——2007年7月7日,其间跨度整70年。我的生命才刚走过廿五载,所以我无法测量这七十年的长度;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,这七十年却又短暂得如同一个梦,一倏忽就过去了。这是一个恶梦,我们要不要忘掉它?
7月7日周年祭恰逢周末,我拽上朋友和同学驱车去了一趟京郊的卢沟桥,参观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。北京的天太闷热。宛平城离京畿重地这么近。
抗战纪念馆在这一天里参观免费,只不过发的是去年的废票,叫人觉得馆方在这样的日子里有失重视、缺乏组织。人不少,很多是家长带着孩子一道参观的,也有亲密的情侣,室内空气有些浑浊。
纪念馆按抗战年代纪事布展,站的是现今当局的立场,七十年前当局的陈述鲜有提及,这是预料之中的事,所以本来也未抱有太大希望,特意来一趟只是要了却心中的纪念。想买刚出版的《抗战家书》来看也没找着。
馆内很热闹,大多数人也都欢天喜地,连垃圾桶都爆满。我认为这真真是理所应当的事,纪念未必就要垂头丧气:有的地方你去了,希望人越少越好,最好诺大一个西子湖畔,只稍稍各处零星点缀几对才子佳人;有的地方,你却希望有人参与,越多越好,为的是大家的事天下人一起担当。当局未见任何大规模纪念活动,当然有其政治上的考量;公民该有什么样的担当,也该是公民自己的事。所以说和平年代,最要紧的就是开开心心过日子、安安心心挣钱。
出得纪念馆穿越宛平城,就是卢沟桥了。卢沟桥上的石狮还在、“卢沟晓月”的碑文还在,甚至战火留下的痕迹也还在,只是永定河已经干涸,剩下杂草丛生的宽广河床,不远处又跨越了两座现代化的钢筋水泥桥,这边两头栏杆一拦变成游览景点供人掏钱买票进入。
人照例很多,天气闷热。不知道70年前的今天是不是一样的热,有没有风,国民党第29军的官兵们怎么样憧憬他们为之牺牲的70年后的新生活。度尽劫波兄弟在,如今健在的还剩下颤颤巍巍的寥寥数人,大多已是九旬老朽。麦克阿瑟说:老兵不会死去,只会慢慢消失。
当年的当局鼓励青年儿女去家从戎,说什么“一寸河山一寸血,十万青年十万军”,教我看了只觉悲壮,不禁潸然。 |